八贤王

爱是不变的星辰/爱是永恒的星辰/绝不会在银河中坠落

[道鸡]三俗小说

我在两千年认识的王齐铭,彼时他在一个叫午夜情缘的按摩店里坐台,他跟大多数坐台不一样——他上过高中。


我很少听到关于他的过往,有一次他喝多了,晕沉沉的回家,他才跟我提起他的过去。他说高二的时候因为捅人进去了,出来就不上学了。我们合租在城中村的一幢破居民楼里,一共八层,楼道里的灯八分之七是坏的,到夏天了任谁不扔垃圾袋,在楼里发酵几天都是腐败的味道。索性冬天供暖很足,还算暖和。我和王齐铭合租在一个小隔间。


我是一个作家,自费发了不少诗集和散文集,生活过的凄惨。王齐铭过得倒比我滋润。


别看王齐铭坐台,但依旧有一个爱人。我第一次见到他小小的惊艳到。他的爱人是男性,却总爱穿着艳丽的裙子,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腿,踩着粉红色的高跟鞋。化着浓妆,看着精致的很。是一个香港来的大学生,名字也好听的很,王齐铭常念他,说是叫萧启道。


王齐铭偶尔会带着他的爱人回家,囿于我们合租,他常在他那个小隔间和爱人做爱。房子里隔音不好,他的叫声我常能听到扰的我睡不着觉。说实在的,王齐铭的活儿应该很好,这毕竟是他的主业。我笃定的证据是他在隔壁叫两声,我虽是无心去听也会硬。


他断续的喊着道道,虽隔着墙壁我也能想象到他被萧启道亲吻,甚至可以想象到萧启道脱了裙子的样子。


我开始只以为萧启道是个异装癖的大学生,后来


我偶尔听到他们的谈话,讨论客人如何,我才隐约察觉了端倪。萧启道应该和他是同行。


又过了一段时间,王齐铭跟我说他要不干了。我很诧异,因为王齐铭对金钱异常执着,在这之前我知道他卖还过血。这份工作应是最难做也是来钱最快的行当。


我问他为什么不干,他只笑眯眯的说,萧启道说要和他一起回香港。


王齐铭之前也有很多男友,但他也从没说过不干。我还记得王齐铭第一次见到我时,给我递了一张名片。质感很好,厚重的很。上面写着午夜情缘大中华区CEO山鸡。我跟他开玩笑说,你名头这么大,名片都这么高档。王齐铭当时笑着说,他男友做名片的,不用白不用。


王齐铭确实要走了,他在自己的小屋里收拾来收拾去,最后只收拾出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。王齐铭大方的很,把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留给了我,说到香港现买,东西多了太沉会附加行李的钱。


王齐铭在出租屋里等了一小天,萧启道还没有来接他。他站在窗口一动不动,紧盯着楼下的人流。我心里悲哀,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,王齐铭可能是被他骗了。在这之前,我知道王齐铭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萧启道,让他买去香港的船票。


我劝他吃口饭,他也不理睬,只是笑着说没事一会儿出去吃。


萧启道终究还是没来,王齐铭在屋里等了几天,直到楼里闹得沸沸扬扬,说四道街的小巷里发现了具女尸,血肉模糊的。再到后来警察来出租屋里询问,带着王齐铭去认尸,让我们录了口供。


后来电视新闻也播了,说我们这里出了多桩抢劫杀人案。作为物证那两张去香港船票也被封进袋里,在镜头底下转录。


王齐铭没资格要回还未侦破案件的物证,他每天窝在自己的隔间里对着墙壁发呆,我给他送进去一些烧饼馒头他就吃,绝不说一句话。后来王齐铭提着行李箱走了,而那座破楼拆迁,房主把人都撵走了,那张名片也遗落了,我就再也没联系到过王齐铭。


我把他和“她”的挪掖写进我的书里,作为其中一个小章节,又加了些大众喜欢的狗血,没想到意外一炮而红,翻印转印,我也成了所谓的知名作家。


又过了几年,我故地重游,彼时我已不再是那个蜗居在城中村的破落作家。而那个一下雨就是烂泥凹凼的城中村也早旧貌换新颜,嵌着反光玻璃的大厦平地而起,一批批小白领在钢铁巨兽间穿梭。


我感慨万千,突然间看见楼底下开着一家小小的门店,是一家叫午夜情缘的杂货店。那些往事又浮现在眼前,我推开门。王齐铭正坐在店中的椅子上抽烟,手里拿着本书,我一斜眼正是我写的一本散文集。他听见门声抬头,跟我的目光对上了,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迎接我。


我们叙了半天旧,他如数家珍的给我展示他的藏书,都是我这几年写的,他每一本都在看。


“你小子行啊,走起不忘根。”


我推一推眼镜腼腆的笑着,我随手拿了一本,他刚要拦住我已经翻开了,扉页夹着几张相片,颜色鲜艳,两个人并肩站在大花的影楼幕布前,十指相扣。我初没认出来王齐铭身边那个男人是谁,我赶紧合上连声道歉。王齐铭摆摆手,说没关系。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封皮,脑子里约摸那个男人是没化妆的萧启道。这本书就是我成名的那本书。


我曾一度以为王齐铭一辈子也不会看到这本以他为原型的书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歉。


他呲牙咧嘴的笑,一拳锤在我的胸口。


“没得事,都过去了。”


我抬头看了看门外熄灭的灯牌——午夜情缘。真的过去了么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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